陈正东与蔡水平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审判监督民事案例

陈正东与蔡水平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审判监督民事案例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73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正东,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信宜市区。
委托代理人:陈天荣,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信宜市。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蔡水平,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
委托代理人:彭华,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世增,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揭阳市通宇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
一审第三人:广西南宁晨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
法定代表人:曾强,执行董事。
一审第三人:刘连芳,女,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信宜市。
一审第三人:陈新,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信宜市。
一审第三人:陈智,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信宜市。
申诉人陈正东因与被申诉人蔡水平、一审第三人揭阳市通宇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揭阳通宇公司)、广西南宁晨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晨华公司)、刘连芳、陈新、陈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茂中法民三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4月2日作出粤检民抗字(2014)5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5月5日作出(2014)粤高法审监民抗字第10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韩凌宇、陈蓉出庭。陈正东的委托代理人陈天荣,蔡水平的委托代理人彭华、陆世增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第三人揭阳通宇公司、广西晨华公司、刘连芳、陈新、陈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5月19日,一审原告陈正东向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蔡水平偿付钢材款1044852元及该款违约金。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0)信法民初字第823号民事判决:蔡水平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货款人民币1044852元给陈正东;蔡水平在履行第一项判决义务的同时应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从2008年6月8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5%计算)给陈正东;驳回陈正东的其他诉讼请求。蔡水平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遂作出(2010)茂中法民三终字第135号民事裁定:撤销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0)信法民初字第823号民事判决;发回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重审。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18日立案,另行组成合议庭,追加揭阳通宇公司、广西晨华公司、刘连芳、陈新、陈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重新审理了本案。
陈正东向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起诉称,信宜市百佳乐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08年在信宜市区建设玉都花苑商品房时,将建筑工程承包给蔡水平承建。蔡水平向我多次购买钢材为该公司承建工程。由于蔡水平没有现金支付,百佳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某亲自向我承诺,蔡水平所欠钢材款由他承担支付。2008年5月7日结算时,蔡水平欠我钢材款共1044852元,蔡水平当即立下《欠据》给我方,限于一个月内付清,否则每天按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后经我多次追索,但蔡水平一直推托拒不付款。现我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蔡水平偿付钢材款1044852元及违约金741844.92元(违约金按《欠据》约定,已从2008年6月8日起计至2010年5月18日止,此后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一另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给陈正东;本案诉讼费用、邮寄费用由蔡水平承担。
蔡水平辩称,(一)我与陈正东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陈正东要求我偿付钢材款非常错误。我在信宜承建玉都某和航裕大厦时所用的钢材部分系向信宜市正兴隆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兴隆公司)购买,陈正东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作为正兴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均应归属为法人的行为,由法人承担责任。我与陈正东签订的合同及债权债务凭证实质确定的是我与正兴隆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与陈正东无关。(二)我欠正兴隆公司的钢材款已通过五次还款清偿完毕。1、2008年10月23日,我向信宜市航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宜航裕公司)借款595500元,并由信宜航裕公司工作人员按正兴隆公司工作人员刘连芳的要求汇入广西晨华公司账号,随后,我将《中国银行电汇凭证》复印件交给正兴隆公司。当日,正兴隆公司工作人员陈新将该《中国银行电汇凭证》传真至广西晨华公司,并在传真件上注明系信宜陈新的款项。广西晨华公司根据流程发货给正兴隆公司,该钢材由陈新安排车辆到广西晨华公司接手并运走。后来广西晨华公司与正兴隆公司结算时,发现该笔款项尚剩165584元,于是陈新再次传真至广西晨华公司,要求将剩余款项转入陈新的账户。后正兴隆公司改变主意,将该笔款继续用于向广西晨华公司购买钢材。2、2008年9月28日,我向信宜航裕公司借款20万元,并请信宜航裕公司按刘连芳的要求汇入揭阳通宇公司开设在广东省××市市区联社的账户。3、2008年11月17日,我通过驻工地财务人员郑利雄向刘连芳支付231900元。4、2009年1月6日,我通过驻工地财务人员郑利雄向刘连芳支付10万元。5、我向信宜航裕公司借款156000元,并请信宜航裕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世就代我向正兴隆公司偿还。黄世就按刘连芳的要求汇入陈正东儿子陈智开设在中国银行茂名市信宜支行的账户。我通过这5次还款,已全部清偿欠正兴隆公司的钢材款。(三)欠据所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显失公平,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应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二点一。陈正东主张欠款及违约金无理,请求依法驳回陈正东的诉讼请求。
一审第三人广西晨华公司述称,595500元款项的问题,我司与陈正东往来交易多次,陈新开始以正兴隆公司的身份与我们联系钢材,后来以信宜航裕公司的名义与我司联系,正如陈新在公安机关的笔录里所说,他是以两个公司的身份与我司联系。我司的钢材已经供给他,至于这些钢材是拉给谁的,我司不清楚。我司的钢材款已收齐。
一审第三人刘连芳、陈新、陈智述称,(一)我们与本案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法院追加我们为本案第三人明显不当。从蔡水平的主张及所提供的证据看,我们只能作为证人而不应作为第三人。(二)蔡水平称其通过各种途径向陈正东还款的依据不足。1、信宜航裕公司2008年9月28日汇款给揭阳通宇公司的电汇凭证上注明该款是“借款”,信宜航裕公司2008年10月23日汇款给广西晨华公司的电汇凭证上注明该款是“钢材款”,这些款项的汇款人是信宜航裕公司,不是蔡水平,且用途不是清偿蔡水平欠陈正东的债务。2、郑利雄一直与陈正东的公司有生意往来,且至今仍欠陈正东的钢材款,郑利雄付款给刘连芳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蔡水平清偿欠陈正东的债务。3、黄世就与陈智互不相识,蔡水平提供黄世就2008年12月3日取款156000元的《中国银行取款回单》和陈智于同日存款156000元的《中国银行存款回单》,不能证明黄世就支付款项给陈智,不能证明所取款项的真正用途,亦不能证明系蔡水平清偿欠陈正东的钢材款。蔡水平提供的证据所涉款项为1283400元,其中2008年9月28日至10月23日三张票据累计款项已达1027400元,若这些款项是用于清偿钢材款的,则只欠17452元未付,又何须再多付后面两笔共计256000元给陈正东?蔡水平声称多次付款给陈正东,但既没有要收据,也不在收据与付款凭证上说明具体用途,这完全不符合常理。蔡水平提供的证据都是伪证,其主张已清偿完毕欠陈正东的钢材款不成立,请求法院支持陈正东的诉讼请求。
一审第三人揭阳通宇公司未提出书面意见。
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正兴隆公司是经信宜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者为陈正东、刘连芳,法定代表人为陈正东。经营范围:批发、零售钢材、建材。蔡水平是承建商,曾多次向陈正东购买钢材,并欠下钢材款。2008年5月7日,经双方结算,蔡水平欠下陈正东的钢材款共1044852元。蔡水平立具《欠据》给陈正东存执。该《欠据》写明:“2008年5月7日截止结算共欠陈正东钢材款壹佰零肆万肆仟捌佰伍拾贰元正(¥1044852.00元)限壹个月付清。否则按每天千分一计算违约金给债权人。特立此据欠款人:蔡水平2008.5.7”。2010年5月19日,陈正东持相关证据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陈正东于2010年5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诉讼保全的申请,要求对蔡水平以茂名市信宜建筑工程公司名义承建信宜市百佳乐房地产有限公司工程余下的工程款180万元进行查封。陈正东提供其拥有使用权的位于信宜市区人民北路的土地一宗[信府国用(93)字第0100008号]作为担保。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0)信法民初字第823-1号民事裁定:(一)对蔡水平以茂名市信宜建筑工程公司名义承建信宜市百佳乐房地产有限公司工程余下的工程款180万元进行查封,待后处理。(二)对陈正东拥有使用权的位于信宜市区人民北路的土地一宗[信府国用(93)字第0100008号]予以查封,待后处理。查封期间,由陈正东管理使用,但不得擅自转让、出售、赠与、质押、抵押及实施其他有损担保物价值的行为。该案重审后,2011年5月31日,陈正东以已超过一年查封期限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要求全部查封蔡水平在信宜市百佳乐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应收工程款260万元,并提供其拥有使用权的位于信宜市区人民北路的土地一宗[信府国用(93)字第0100008号]作为担保。同年6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信法民重字第3-1号民事裁定:(一)对(2010)信法民初字第823-1号民事裁定书对蔡水平以茂名市信宜建筑工程公司名义承建信宜市百佳乐房地产有限公司工程余下的工程款180万元进行查封,待后处理。(二)对陈正东拥有使用权的位于信宜市区人民北路的土地一宗[信府国用(93)字第0100008号]予以查封,待后处理。查封期间,由陈正东管理使用,但不得擅自转让、出售、赠与、质押、抵押及实施其他有损担保物价值的行为。
另查明,陈正东与刘连芳是夫妻关系,陈新、陈智是陈正东夫妇的儿子。(一)2008年9月28日,信宜航裕公司从中国银行茂名信宜支行汇款20万元到揭阳通宇公司开设在广东揭阳市市区联社榕东方分社的账号。该电汇凭证右下角的“附加信息及用途”栏写明“借款”。(二)2008年10月23日,信宜航裕公司从中国银行茂名信宜支行汇款595500元到广西晨华公司在广西南宁市建行明秀路支行的账号。该电汇凭证右下角的“附加信息及用途”栏写明“钢材款”。(三)郑利雄是蔡水平的妹夫。蔡水平在承建玉都某、航裕大厦期间,由郑利雄担任工地的主管。2008年11月17日、2009年1月6日,刘连芳先后收到郑利雄交来的钢材款231900元、10万元,刘连芳立具《收据》二张给郑利雄收执。该《收据》内容分别为:“现收到郑利雄交来钢材款贰拾叁万壹千玖佰元正。收款人:刘连芳2008年11月17日”、“现收到郑利雄交来钢材款壹拾万元正。收款人:刘连芳2009年1月6日”。2009年1月23日,郑利雄向陈正东购买钢材,欠下钢材款2350元,郑利雄在《欠款单据》上签名确认。(四)黄世就是信宜航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8年12月3日,黄世就从中国银行茂名信宜支行(户名黄世就,账号:47×××77)取款156000元,即日将该款存入陈智在中国银行茂名信宜支行的账号(户名陈智,账号:47×××36)。
2010年7月23日,蔡水平到信宜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称刘连芳设局诈骗其公司的钢材款1283400元,建议追究刘连芳的刑事责任。同年7月26日,信宜市公安局以信公刑调证字(2010)s005号《信宜市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向广西晨华公司调取相关资料,于2010年8月4日对刘连芳作了讯问笔录,并分别向郑利雄、陈新、赵云伟作了询问笔录,相继到广西晨华公司、揭阳通宇公司调取了相关的材料。2010年9月16日,信宜市公安局作出信公刑不立通字(2010)00011号《信宜市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对蔡水平提出控告的刘连芳诈骗案,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蔡水平不服,向信宜市公安局提出申请复议。信宜市公安局于2010年10月8日作出信公复字(2010)001号《信宜市公安局复议决定书》,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原不予立案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决定维持原决定。
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蔡水平是否先后五次还款给陈正东,其所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已足额偿还《欠据》所约定的钢材款。现对本案争议的焦点分述如下:1、关于信宜航裕公司于2008年9月28日汇款20万元到揭阳通宇公司开设在广东揭阳市市区联社榕东方分社的账号,该款是否是信宜航裕公司代蔡水平向陈正东支付钢材款20万元的问题。蔡水平以《借款批单》(2008年9月28日)、《证明》、《中国银行电汇凭证》、《广东省农村信用合作社业务凭证》,《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询问笔录》为由,证实其通过信宜航裕公司向陈正东支付钢材款20万元。经查,《中国银行电汇凭证》,《广东省农村信用合作社业务凭证》中的汇款人是信宜航裕公司,收款人是揭阳通宇公司,《中国银行电汇凭证》右下角的“附加信息及用途”栏写明“借款”,《广东省农村信用合作社业务凭证》“附言”栏写明“借款,转榕东方分社”。由于该款的汇款人、收款人均不是本案《欠据》的当事人,且用途是借款。因此,该款与蔡水平偿还陈正东的钢材款无关。蔡水平所提供的证据未能证实是信宜航裕公司代其向陈正东支付所欠的钢材款20万元。故蔡水平所辩,不予采信。2、关于信宜航裕公司于2008年10月23日汇款595500元到广西晨华公司在广西南宁市建行明秀路支行的账号,该款是否是信宜航裕公司代蔡水平向陈正东支付钢材款的问题。蔡水平以《借款批单》(2008年10月23日)、《中国银行电汇凭证》、《证明》、《陈新询问笔录》、《赵云伟询问笔录》、《调拨单》为由,证实信宜航裕公司代蔡水平向陈正东支付钢材款595500元。经查,蔡水平所提供的《中国银行电汇凭证》,写明595500元的汇款人是信宜航裕公司,收款人是广西晨华公司,该电汇凭证右下角的“附加信息及用途”栏写明“钢材款”,广西晨华公司提供的《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中的购货单位也是信宜航裕公司。由于该款的汇款人、收款人均不是本案《欠据》的当事人,该款的用途是购买钢材款。虽然《中国银行电汇凭证》下方手工书写有“陈新信宜”字样,但并未能说明该款是陈新代表信宜航裕公司向广西晨华公司购买钢材的款项,且陈新不是本案《欠据》的当事人,正兴隆公司发出的《商函》证实陈新是其公司的人员。因此,蔡水平所提供的证据未能有效地证实信宜航裕公司代其向陈正东支付钢材款595500元。故蔡水平所辩,不予采信。3、关于刘连芳于2008年11月17日、2009年1月6日先后收到郑利雄交来的钢材款231900元、10万元,共款331900元,该款是否是郑利雄代蔡水平向陈正东支付钢材款331900元的问题。蔡水平以《证明》、《收据》、《刘连芳询问笔录》、《郑利雄询问笔录》《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询问笔录》为由,证实郑利雄代蔡水平向正兴隆公司的工作人员刘连芳支付陈正东的钢材款331900元。经查明,刘连芳立具的《收据》写明是收到郑利雄交来的钢材款,并非是收到郑利雄代蔡水平偿还陈正东的钢材款,郑利雄不是本案《欠据》的当事人,且与蔡水平是亲戚关系,与蔡水平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此外,蔡水平立具《欠据》后,郑利雄个人与陈正东的公司仍有生意来往。因此,蔡水平所提供的证据未能证实郑利雄代其向陈正东支付钢材款331900元。故蔡水平所辩,不予采信。4、关于黄世就于2008年12月3日取款156000元,并于当日将该款存入陈智的账号,该款是否是黄世就代蔡水平向陈正东支付钢材款156000元的问题。蔡水平以《借款批单》(2008年12月4日)、《中国银行取款回单》、《中国银行存款回单》、《证明》、《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询问笔录》为凭据,证实黄世就代其向陈正东支付钢材款156000元。经查,由于黄世就、陈智不是本案《欠据》的当事人、黄世就取款、存款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所以蔡水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黄世就所取的156000元是代其支付给陈正东的钢材款。故蔡水平所辩,不予采信。
综上,蔡水平欠陈正东的钢材款1044852元的事实,有蔡水平亲笔立具的《欠据》为凭,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陈正东请求蔡水平还清钢材款1044852元,有理有据,应予支持。蔡水平辩称立据后已向陈正东付清全部钢材款,因其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所辩,不予采纳。由于该《欠据》约定有违约金,蔡水平没有按《欠据》约定的期限支付钢材款给陈正东,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又因双方自愿约定,蔡水平逾期还款则按每天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现因蔡水平提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因此,综合本案合同履行的情况及蔡水平的过错程度考虑,可对约定的违约金作适当调整,应当由蔡水平从2008年6月8日起按月利率2.5%计付违约金给陈正东。对于揭阳通宇公司、广西晨华公司、刘连芳、陈新、陈智,因为均不是权利、义务的行使人或承担者,故不作处理。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6日作出(2011)信法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限蔡水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钢材款人民币1044852元及支付该款的违约金(从2008年6月8日起按月利率2.5%计至还清该款之日止)给陈正东;驳回陈正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邮寄费50元,由蔡水平负担。
蔡水平不服,向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我与陈正东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陈正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重审时未审理清楚该事实。具体理由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二)一审判决对我主张的还款事实认定不清,我向正兴隆公司五次还款的事实清楚且证据确凿充分,应予认定。该五次还款的事实一审时已详细陈述。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1)信法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驳回陈正东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陈正东负担。
陈正东辩称,蔡水平长期在正兴隆公司卖钢材,钢材是以公司的名义销售,欠的款也是钢材款。为什么欠据是写欠陈正东的钱,这是蔡水平自己写的,最终确认是欠个人的款,陈正东与公司的关系属于内部关系,公司是陈正东、刘连芳夫妻设立的,写欠陈正东的款也很正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一审判决。
一审第三人刘连芳、陈新、陈智述称,同意陈正东的意见。
一审第三人揭阳通宇公司、广西晨华公司未提出书面意见
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广西晨华公司工作人员赵云伟在信宜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08年10月23日信宜航裕公司电汇595500元给广西晨华公司的业务由赵云伟办理,同日正兴隆公司将595500元的中国银行电汇凭证传真广西晨华公司,并在下方注明该款是信宜陈新的款项。广西晨华公司在接到传真后组织供货,该钢材由陈新安排车辆运走。在对该钢材进行结算后发现尚余款165584元,于是正兴隆公司再次传真广西晨华公司,要求将剩余款项转入陈新帐户,后正兴隆公司改变主意,将该款项继续用于向广西晨华公司购买钢材。二、由信宜航裕公司电汇595500元所购买的钢材被陈新拉走后,并没有拉给信宜航裕公司。三、郑利雄是蔡水平工地的工作人员,2007年至2008年期间承建玉都大厦、航裕大厦时的工地主管,郑利雄向信宜市公安局陈述时称:郑利雄从没有个人向正兴隆公司购买过钢材,都是以蔡水平工地工作人员的身份向正兴隆公司购进钢材,两次向刘连芳偿还的共331900元是代蔡水平偿还的钢材款。在2008年5月7日蔡水平与陈正东结算后,蔡水平的工地还向正兴隆公司购进了小部分钢材,但双方对该部分钢材至今没有结算。四、刘连芳、陈新、陈智个人与蔡水平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
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应否认定蔡水平主张的五笔款项是偿还陈正东的钢材款。二、一审判决2.5%的违约金是否过高。一、关于应否认定蔡水平主张的五笔款项是偿还陈正东的钢材款的问题。1、2008年10月23日信宜航裕公司电汇595500元给广西晨华公司,蔡水平主张该款是信宜航裕公司代其偿还陈正东的钢材款。汇款后,信宜航裕公司将该款的电汇凭证复印给正兴隆公司的工作人员陈新,陈新即传真给广西晨华公司,说明该款是陈新的款项,证明正兴隆公司是知道信宜航裕公司汇款给广西晨华公司之事的,并以其实际行为(传真电汇凭证证明该款是陈新的,并传真商函告知广西晨华公司陈新是正兴隆公司的工作人员)认可了信宜航裕公司汇款的事实。虽然陈新主张该款是其代信宜航裕公司向广西晨华公司购买钢材的钢材款,但陈新拉走钢材后并没有交付给信宜航裕公司,其行为不足以支持其主张。595500元汇款是蔡水平偿还陈正东钢材款有航裕公司汇款的事实,有正兴隆公司传真给广西晨华公司的事实,陈新拉走钢材的行为,以及赵云伟向公安机关的陈述,足以认定该款是信宜航裕公司代蔡水平偿还陈正东的钢材款。一审法院对该款认定事实错误,蔡水平上诉有理,二审予以支持。2、郑利雄是蔡水平建筑工地的工作人员,其个人与正兴隆公司及刘连芳并没有任何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于2008年11月17日、2009年1月6日先后支付给刘连芳的231900元及10万元均是代蔡水平支付的钢材款,应认定是偿还蔡水平拖欠陈正东的钢材款。虽然陈正东与蔡水平订立欠据后,双方仍有小部分业务往来,但双方对该方面业务尚未进行结算。陈正东可待双方对欠据出具后的业务进行结算后再向蔡水平行使催收的权利。3、陈智是陈正东和刘连芳的儿子,也是正兴隆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个人与信宜航裕公司及黄世就没有任何的债权债务关系。2008年12月3日黄世就将156000元存入陈智的帐户,陈智也承认这个事实。黄世就手持有该款的银行存款回单,并主张该款是代蔡水平偿还陈正东的钢材款,应认定该款是蔡水平偿还陈正东的钢材款。一审法院以黄世就与陈智不是欠据当事人驳回蔡水平的抗辩明显不当,予以纠正。黄世就是依照欠据当事人蔡水平的委托存款给陈智,陈智作为正兴隆公司的工作人员收到该款后,就应予认定该款是蔡水平偿还的钢材款。4、2008年9月28日信宜航裕公司汇款20万元给揭阳通宇公司,揭阳通宇公司不是欠据的当事人,信宜航裕公司虽然主张该款是代蔡水平偿还的钢材款,但蔡水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款是应正兴隆公司或陈正东要求汇款的,收款人与正兴隆公司也没有任何的关系。因此,蔡水平主张20万元是还款,理据不足,二审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2.5%的违约全是否过高的问题。陈正东与蔡水平在《欠据》中约定按每日千分之一计付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已适当将违约金减少至月利率2.5%,差不多为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参照民间借贷的最高利率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据此,蔡水平分别通过信宜航裕公司、郑利雄和黄世就向陈正东偿还了595500元、331900元及156000元,合计1083400元。根据先支付违约金后支付本金的方式从2008年6月8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至2010年5月18日止本案的欠款本金及违约金为:(一)2008年10月23日还款595500元,期间违约金为1044852元×(4+15/30月)×2.5%=117546元,根据先支付违约金后支付本金计算尚欠本金为:1044852元-(595500元-117546元)=566898元。(二)2008年11月17日还款231900元,期间违约金为566898元×25/30月×2.5%=11810元,根据先支付违约金后支付本金计算尚欠本金为:566898元-(231900元-11810元)=346808元。(三)2008年12月3日还款156000元,期间违约金为346808元×16/30月×2.5%=4624元,根据先支付违约金后支付本金计算尚欠本金为:346808元-(156000元-4624元)=195432元。(四)2009年1月6日还款100000元,期间违约金为195432元×(1+3/30)月×2.5%=5374元,根据先支付违约金后支付本金计算尚欠本金为:195432元-(100000元-5374元)=100806元。(五)从2009年1月7日至2010年5月18日没有还款,期间违约金为100806元×(16+12/30)月×2.5%=41330元。综上,计算至2010年5月18日止,蔡水平尚欠陈正东欠款本金100806元及违约金41330元,其后的违约金以实欠本金数额按月利率2.5%计算至付清欠款日止。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25日作出(2011)茂中法民三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一、撤销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1)信法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二、限蔡水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拖欠的钢材款本金人民币100806元及违约金41330元(违约金已计算至2010年5月18日,其后的违约金按月利率2.5%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给陈正东。三、驳回陈正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8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邮寄费50元,由蔡水平负担2063元,陈正东负担238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880元,由蔡水平负担1661元,陈正东负担19219元。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定信宜航裕公司向广西晨华公司汇款595500元是偿还陈正东的钢材款,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蔡水平提供的《中国银行电汇凭证(回单)》,写明595500元的汇款人是信宜航裕公司,收款人是广西晨华公司,该电汇凭证右下角的“附加信息及用途”栏写明“钢材款”,广西晨华公司提供的《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中的购货单位也是信宜航裕公司。该款的汇款人、收款人均不是本案《欠据》的当事人,且用途是购买钢材款。广西晨华公司在庭审时陈述该次交易是陈新代理的,陈新在广西公安机关的询问中也陈述其是介绍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陈新参与了本次交易,但未能证明陈新是买方,且所买钢材是抵偿蔡水平之前拖欠的钢材款。另外,正兴隆公司发出的《商函》证实陈新是其工作人员,且明确约定正兴隆公司要求广西晨华公司对正兴隆公司的提货,都以陈新的名字开单,且将正兴隆公司的余款转到陈新名下。从信宜航裕公司传真给广西晨华公司的传真件看,该传真件盖有“信宜航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可以证实信宜航裕公司电汇595500元到广西晨华公司后,已提货并与广西晨华公司结算。尽管信宜航裕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世就陈述该款是替蔡水平归还钢材款,但陈新一直予以否认。广西晨华公司提供的相关调拨单亦均非陈新本人签字,而且广西晨华公司一直与正兴隆公司有钢材交易,相关调拨单也不足以证明该批钢材是用于偿还蔡水平的欠款。最后,蔡水平主张该595500元是用于偿还钢材款,但事后没有向陈正东索取任何字据以明确还款事实,与常理不符。且黄世就、广西晨华公司并非案件当事人,对蔡水平与陈正东之间的欠款情况并不了解。蔡水平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该款在广西晨华公司所购钢材已交付陈正东作为抵偿本案欠款所用。二审判决认定该595500元是蔡水平购买钢材偿还陈正东的钢材款,属认定事实不清。
申诉人陈正东同意抗诉机关意见。另补充,检察机关仅就595500元提起抗诉是不够的,蔡水平所讲的五笔别人代他偿还的款项,都不是蔡水平偿还的。五笔款项都应提起抗诉。
被申诉人蔡水平辩称,(一)我方已提供《借款批单》、《中国银行电汇凭证》、信宜航裕公司的《证明》、《中国银行电汇凭证》复印件的传真件、《调拨单》、《无标题传真件》、《赵云伟询问笔录》一系列证据证实,信宜航裕公司替我方转账给广西晨华公司后,该款项一直处于正兴隆公司工作人员陈新的控制下,归属正兴隆公司所有,该595500元系我方偿还给陈正东的钢材款。(二)抗诉书在诸多事实和理由方面均认定错误。我方一直主张信宜航裕公司所支付给广西晨华公司的款项系偿还给陈正东的钢材款,并未主张我方购买钢材交给陈正东用于抵偿陈正东钢材款。《无标题传真件》系陈新书写好后要求信宜航裕公司盖章,再由陈新传真给广西晨华公司的,并非信宜航裕公司传真给广西晨华公司的。我方指示信宜航裕公司汇出595500元给广西晨华公司,并将电汇凭证复印给陈新,此后该款一直在陈新控制下,且不能以我方未向陈正东索要字据就否认还款事实。我方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抗诉,维持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的规定,本案审理范围应限于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和当事人的辩论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信宜航裕公司电汇给广西晨华公司的款项595500元,是否系代蔡水平向陈正东偿还的钢材款?
2008年10月23日,信宜航裕公司电汇595500元给广西晨华公司,并注明为“钢材款”。同日,一张注有“陈新信宜”字样的《中国银行电汇凭证》复印件传真至广西晨华公司。该595500元用于购买部分钢材后,广西晨华公司再次收到一份传真,内容为信宜航裕公司要求广西晨华公司将剩余款项165584.09元转至陈新账户。陈新系申诉人陈正东的儿子、正兴隆公司的员工,在信宜航裕公司汇款的前8天即2008年10月15日,正兴隆公司出具一份《商函》给广西晨华公司,委托陈新全面负责正兴隆公司在广西晨华公司提货、收取剩余货款的业务。陈新并非信宜航裕公司的员工,目前亦无证据证实信宜航裕公司与陈新、正兴隆公司之间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上述已查明的事实,结合广西晨华公司工作人员赵云伟关于该595500元系陈新用于购买钢材、并安排车辆拉走的相关陈述,蔡水平提交的相关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原二审判决认定信宜航裕公司电汇给广西晨华公司的款项595500元,系代蔡水平向陈正东偿还的钢材款并无不当。蔡水平一直与陈正东之间有钢材交易,且未最终结算,若仅以蔡水平未向陈正东索取任何字据即否定该595500元系还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茂中法民三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甄
代理审判员 熊 忭
代理审判员 蒋晓莉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钟 蕾

2015-04-03 18:59:30 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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